对方像是意识到他不回消息是因为看出来自己在避重就轻敷衍,「对方正在输入」这行字持续了好一会儿,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【你喜欢我吗?】
除了沈敛刚到剧组那一次,他再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。
不等沈敛回复,疏璃又发来一段话:【如果你不喜欢我,你不会在意我,说不说都没有区别。如果你有一点喜欢我,我告诉你,你会为我担心,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啊。】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啊。
此时另一边的h市酒店中,疏璃正一边给膝盖上药,一边龇牙咧嘴抽气:「都说喝酒不开车,开车不喝酒。这些酒驾醉驾的司机怎么就这么憨批呢?」
那辆车冲上来的时候幸好系统及时捞了他一把,不然指不定他现在还躺在哪个手术台上。
至于为什么不说。
疏璃一笑,眉目生花。
当然是故意的啦。
晌午,烈日灼目,黄沙连绵。
下午还有戏拍,沈敛准备上房车休息一会儿,有人叫住他。
「沈敛。」
沈敛转身,那个两天前刚出了车祸伤了脚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他。
「你的伤好了?」沈敛略微错愕。
疏璃在沈敛转身的那一刻有一点莫名的错位感。
二十多天没见,电影里的少年阿寻沉默孱弱,而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是十二年后的沈敛。他卸了轻甲,只穿一件玄色曲裾深衣,长发高束,身量修长,显得内蕴光华、优雅矜贵。竟让疏璃产生一种「吾家有儿初长成」的诡异欣慰。
好在他很快回神:「本来就不怎么严重,副导放了我的假,我干脆就过来了。」
沈敛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身后,皱眉:「助理呢?」
疏璃:「小姑娘晕机,在旅馆休息。」没等沈敛开口又补道:「我就是来这里看一眼,不打扰你休息,现在就回去了。」
说完就打算掉头。
「等等。」沈敛叫住他,停了几秒,他有些无奈,「这里不好打车,我让林闻耀送你。」
疏璃问道:「林哥方便吗?」
林闻耀下了房车,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「方便,一会儿的事。」
沈敛看着疏璃跟在林闻耀身后走,左边腿还是能看出明显的不平衡。旅馆和机场不在同一个方向,这个人大概一下飞机就直接来了这里——看起来挺聪明,却总干这种傻乎乎的事情。
沈敛上了车,坐下时看到车窗里映出的自己,不禁一怔。
他在笑。
第6章 天涯远(6)
今天刚好没有夜戏,沈敛难得清闲,在房间过了遍明天的台词。
「沈敛?沈敛?」阳台外传来疏璃的声音。
沈敛合起剧本的手一顿,隔壁房间一直空着,没想到居然是留给疏璃的。
他走出阳台。
两间房的阳台离得近,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,疏璃就站在靠近沈敛房间的那一边。
见他走出来,疏璃把一罐啤酒抛给沈敛,又晃了晃自己拎着的那罐:「刚才旅馆老闆娘送我的。」有些得意,「她还说等我们拍的电影出了要带全家去看。」
罐装啤酒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,还冒着一丝一丝的白气,沈敛道了声谢,拉开拉环喝了一口。
疏璃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,也灌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有点爽。
天空仿佛离地面很近,伸手就能摸到璀璨星河,风无声地从远处吹来,入眼是延绵广袤的沙丘。
盛大又温柔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一口一口喝着啤酒。
许久,疏璃开口打破静寂:「气氛这么好,聊个两块钱呗。」
「想聊什么?」
疏璃想了想:「嗯……你的梦想是什么?」
沈敛莞尔:「怎么会问这个?」
「就觉得,你出道这么多年,该有的都有了,但梦想这个词只适用于还在追逐的人。」
「有啊。」沈敛喝了口酒,轻声说:「想要演过的角色因为我而永远活着,想要人们因为我而永远铭记他们。」
疏璃偏头看他:「不是已经做到了吗?」
「欲望是无止境的,它让人一次比一次想做得更好。」
「那,你最开始为什么要做演员?」
沈敛的声音温和磁性,娓娓道来时很是动听:「初三暑假那年,谢导在为《寻》选角,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。他和我妈妈认识,碰巧见了我,试了几场戏,就糊里糊涂让我继续拍完了。」
停顿一会儿,「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,没想过以后会做什么,恰好演戏有点天赋,在那之后就又拍了几部戏。也是在那时候,我发现演戏是一种很好的体验,它让你演绎不同的人生,体会不同的情感,好像真的有人因你而活。」
疏璃认真地看着沈敛,他注意到沈敛在说这些的时候,眼底流动着亮光。他问:「然后就爱上了演戏?」
「嗯。」
「既然这样,你现在想过没有,如果不当演员,你会做什么?」
沈敛思考几秒钟:「大概是,管理沈家的公司吧。」
疏璃故作夸张:「哇,这就是现实版『不红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』吗?」
沈敛失笑。
周围再次安静下来,疏璃的啤酒喝得快见了底,忽然听见沈敛问:「你呢?」